
第43章 继续念
严厉的呵斥让隐约听到内容的几人都汗毛倒竖。
刘世明更是诚惶诚恐地道:“严书记,我一定深刻检讨自己,严格组织大家进行学习和复盘,保证这种情况不再犯。”
电话那头却陷入短暂地沉默,只剩下严代双敲击着桌面的声响。
咚、咚、咚、咚咚,宛如心跳的敲击声扣动着刘世明的心弦。
三缓两急,一切顺利。
刘世明心头绷着的那个弦终于放松了,但面上却更加慌乱无措。
似是过了良久,众人终于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严代双的声音:“好,你把大家叫过来一起听。”
刘世明将钱秘书、牛组长还有白家军都叫了过来,四个人围着电话站成一圈。
“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两天之内,给我把这个爆炸案查个水落石出。”
“该交代的交代清楚,明白吗?”
四人齐齐立正,高声答道:“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牛组长和白家军心头沉甸甸的,只感觉压力山大,特别是他们刚刚排查过爆炸案现场,除了那两个脚印之外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牛组长,刚刚的现场勘察可有什么收获?”
电话刚一挂断,钱秘书就将牛组长单独叫了过去。
钱秘书心里除了压力,还有一丝丝的困惑。
所以,县电视台到底曝光的是爆炸案,还是采石场侵占祖坟案?还是说这个案子忽然就被连在一起了?
他想起了前头杜老爷子说的话,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但是现在他被捆在这里,至少两天之内是没办法回去的。只能希望县里哪个不争气用力过猛的盟友,能够及时地收缩起来吧。
“在现场发现了两个脚印,极有可能来自嫌疑人,其他的暂时没有发现。不过……”牛组长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钱秘书问道。
“那个刘世明提到过,对方做得极其干净,能够有这种水准的爆破水平和专业工业雷管,实际上就已经可以帮我们缩小排查范围了。”
牛组长说出了自己的请求:“我想请组织上从局里组织几个小组,专门排查县里其他采石场、矿场,查询他们的火药保管记录和工人考勤。”
这种事情有点得罪人,并且需要协调的单位、调动的资源量级,由钱秘书来开口是最好的。
钱秘书沉吟了片刻,而后摇摇头:“不行,这个涉及的范围太大了。而且他们根本没动机到这么一个偏远的乡村来搞事情啊。我看你们这个方向不太对,可能更多还是要往本地人作案考虑。”
“可是……”牛组长刚想反驳,看见钱秘书和善微笑的脸,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意涌上心头。“可是我们还需要一点点时间。”
钱秘书的笑容收敛些许,拍着牛组长的肩膀:“严书记都给了两天时间,你们也不用压力太大,天塌下来不是还有我顶着呢?”
“那就多谢钱秘书帮忙争取了。”
牛组长双手抱拳表示感谢,而后开始组织带来的专案组成员做初步足迹比对,将村里符合他们初步判断的人全部拉过来,一个个的比对、谈话。
钱秘书则来到了电话所在的里屋:“你们两个,去将这个项目的所有卷宗要来,一一仔细地检查,现在就去。”
二人领命,小跑着就去找白家军和刘世明。
钱秘书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口,又左右打量了确认没人,这才拿起了电话听筒。
……
杜家。
在钱秘书的坚持下,杜老太爷、杜双琳和杜胖子都被放了回来。
此时已是傍晚,祖孙二人吃过晚饭在屋檐下歇凉。
“爷爷,你为啥愿意信那个刘世明?他说能救老汉他们你就信了啊。”
杜双琳手里挑着两根毛衣针,这是给爷爷提前织的围巾。
老爷子这时候正在点烟,敲了敲烟锅子让烟丝松动些,听见杜双琳的话便把烟杆放下,长长叹了一口气。
“哎,除了信他,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老爷子的目光望向远山,夕阳只剩下最后半边圆弧笼罩在山顶,暗红色的阳光正在给予大地最后的温暖。
“他要是真能救你老汉他们,那我们就是在配合他演戏。”
“他要是救不了,那我们就是真有冤情要伸了啊。”
杜双琳手里的毛衣针叮铃滑落,她看向自己最亲的爷爷,莫名觉得那慈祥的脸上多了几分曾经决战沙场的冷酷。
“咚咚咚!”
剧烈的敲门声响起来,杜双琳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来了。
能把门敲得跟催命一样没素质的人,整个杜家只有一个杜胖子。
她将门闩取下,还没来得及退开,杜胖子便推门冲了进来,门板撞在杜双琳躲闪不及的肩膀上,险些摔倒。
“老爷子,老爷子,我有个好东西给你。”
杜胖子一边叫嚷着,手里摇晃着三张纸。
杜老爷子半躺在藤椅上,头都没抬一下子,“你这个混账能有什么好东西给我?”
杜胖子直接拉过杜双琳刚刚坐的矮板凳坐在老爷子旁边:“这可真的是个好东西,有了这个,我们想要搞倒那个刘世明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杜老爷子没去接那几张纸,摇着头:“我年纪大了,怎么看得清呢,你给我念念,我看是啥好东西能让你这么高兴。”
杜双琳阴沉着脸走过来,夺过杜胖子手中的三张纸大声念了起来。
“世系:杜氏莲花乡分支·凤凰村二房
第13代:杜有福
光绪三十一年乙巳腊月廿三(1905年1月28日)——
民国卅八年己丑六月二十(1949年7月15日)
葬地:黄桷村鹰嘴崖北坡松林
生平:务农为生,民国三十三年(1944年)参与乡勇队抗击土匪,右腿负伤致残。
备注:因战乱未立碑,清明以三块青石为记。”
杜双琳话音落下,却见自己爷爷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浑浊的双目中透出骇人的精光,他注视着杜胖子,似乎要将眼前这个侄孙活生生吞下去一般。
“继续念!”
老爷子的声音平静却低沉,杜胖子竟被吓得颤抖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