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镜主:六界追凶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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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符咒诡影

阴湿石室内,七盏青铜镇魂灯幽幽燃着。

灯芯爆出青灰色火星,每炸开一粒,便渗出半声撕心裂肺的哭嚎——是矿工咽气前卡在喉头的惨叫。火光摇曳间,楚昭临的影子被扯成七道投在石壁上,每一道影子的眼眶里都嵌着扭曲人脸,正随着火舌吞吐无声嘶吼。

刀锋压在尸体掌心镜纹上时,石台突然震颤。刀刃与石化皮肤擦出刺耳锐响,火星溅在最近的镇魂灯表面,灯罩竟“滋啦”渗出黑血。楚昭临的腕骨被反震得发麻——这触感不似解剖尸身,倒像在剐蹭苍梧山禁地那尊千年不化的玄冰刑柱。

“喀嚓!”

青黑表皮猝然龟裂,裂缝中钻出蛛网状的晶丝,黏连着腥臭黑血涌向刑鼎。鼎身饕餮纹贪婪吮吸血渍,鼎耳兽首的眼珠突然骨碌转动,直勾勾盯着楚昭临右眼——那位置正与他被剜去的镜纹胎记重叠。

灯焰猛地窜高三寸。

七道火光中的人脸突然齐声尖啸,楚昭临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幻听如附骨之疽钻进颅腔——是母亲被锁链拖入刑鼎那夜的哭喊,混着三日前苏妲己骨笛的颤音。他反手将解剖刀钉入石台,刀柄苍梧纹亮起的刹那,鼎中黑血竟凝成一只枯手,死死攥住他淌血的手腕。

“哐当!”

石室东南角的镇魂灯轰然炸裂。飞溅的青铜碎片中,一点萤火虫大小的幽蓝光晕飘向尸体——竟是矿工残魂!光晕没入尸身眼窝的瞬间,本已僵硬的指节突然抽搐着抠抓石台,在表面刮出五道带血的“癸”字。

楚昭临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字的起笔走势,与灵脉洞口血书上“癸未十七”的编号如出一辙。

黑血裹着晶砂喷溅而出,在石台上蜿蜒成一道毒溪。

每粒晶砂都在幽火中诡异地明灭,宛如被掐住咽喉的萤火虫。楚昭临的刀尖横截血流,黏稠黑血竟在刃口凝成钟乳石状的晶簇——正是苍梧山灵脉深处独有的噬魂玉脉结构。

“嗒。”

一滴血珠坠地,晶砂突然疯狂增殖。指甲盖大小的灵脉模型在青砖上拔地而起,矿洞、血池、祭坛俱全,十二具青铜棺的位置正对应刑鼎饕餮纹的十二处獠牙缺口。楚昭临的靴底碾过模型矿洞区,碎石崩裂的刹那,真正的刑鼎突然发出婴儿夜啼般的嗡鸣。

血线即将汇入鼎底的瞬间,模型祭坛位置突然爆开一朵雪莲状晶簇——与师尊心口炸出的蛊虫同源。楚昭临的剑穗无风自动,母亲编入穗中的青丝突然绷直,如罗盘指针般指向模型东北角的虚影:那里悬浮着半枚青铜镜残片,镜缘逆鳞纹与他怀中的刑鼎碎片严丝合缝。

鼎耳兽首的瞳孔骤然收缩。

当最后一滴黑血渗入鼎纹,模型轰然坍塌成晶粉。粉末悬浮成“癸未十七”的血篆,每个笔画里都蜷缩着矿工残魂——他们被玄冰丝缝合的嘴正一张一合,口型赫然是苏妲己昨夜吹奏的《安魂曲》调子。

镊尖触到符咒的刹那,整座刑鼎发出骨骼错位的脆响。

鼎身怨魂浮雕的眼珠齐刷刷转向楚昭临,那张女子面孔突然凸出鼎面三寸——正是三年前月夜,被他亲手斩首的师姐虞清秋。她腐烂的唇角还挂着当夜溅上的血冰碴,断裂的颈骨间缠绕着苍梧禁术凝成的冰晶锁链。

“锁魂咒......“楚昭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虞清秋残魂的指尖穿透鼎面,冰晶锁链“咔咔“绞紧他执镊的手腕。当年剑锋割开她咽喉时,这双手曾死死攥住他的剑穗——此刻锁链缠绕的轨迹,竟与剑穗上母亲编织的同心结分毫不差。

浮雕眼眶中渗出北海玄冰融化的黑水,滴在石台上凝成两行小篆:

“癸未夜,苍梧雪,断首人,饲鼎耳“

每个字都在蠕动,细看竟是缩小版的雪莲蛊虫拼成。虞清秋的残魂突然尖啸,被缝合的嘴撕裂至耳根,露出舌面上阴刻的镜纹——与楚昭临右眼破碎的纹路完全吻合。

刑鼎内部传来锁链崩断声,楚昭临怀中的青铜镜残片突然发烫。虞清秋的残魂化作冰雾钻入他鼻腔,剧痛中闪过记忆碎片:被斩首的师姐在血泊中捏碎传讯玉简,碎片折射出的密令正是“亥时三刻注血刑鼎“。

符咒边缘腾起青烟,在楚昭临指腹烙下一线焦黑。

傀儡丝缠上手腕的瞬间,他嗅到熟悉的腐臭——三日前苏妲己斩断的傀儡脖颈处,正是这般裹着尸蜡的腥气。丝线另一端传来“咔哒”脆响,尸体的脊骨节节隆起,第七节椎骨突然刺破皮肉,骨茬上黏连着发光的紫色晶丝,正随着丝线勒入他血肉的节奏疯狂增殖。

“喀!”

刑鼎饕餮纹的獠牙猛地咬合,鼎中喷出一股黑雾。雾中探出半截青铜刑枷,精准卡住尸体的颈椎——正是苍梧派惩戒叛徒用的“锁龙闸”。楚昭临趁机旋腕绞紧傀儡丝,丝线在拉扯中迸溅出冰碴,每一粒冰晶里都蜷缩着半只雪莲蛊虫。

丝线突然绷直如琴弦。

尸体大椎穴处爆开一团血雾,晶丝裹着碎骨凝成指节粗的操纵杆——杆头阴刻着往生堂镜纹,纹路间隙却嵌着苏妲己骨笛特有的蚩尤鳞片。楚昭临的剑穗无风自动,母亲编织的同心结突然散开,青丝如活蛇缠上操纵杆,穗中暗藏的半片镜刃“叮”地切断晶丝核心。

断裂的傀儡丝垂落瞬间,刑鼎底部传来吞咽声。

那些沾血的丝线被鼎纹吞噬,饕餮口中吐出半枚青铜钥匙——正是三日前器堂失窃的“启灵钥”,匙柄雪莲纹的裂痕与师尊心口蛊虫炸开的缺口完全吻合。

尸背皮肤如沸水般翻涌,青黑色符纹绞成毒蛇状游走。

当最后一道纹路咬住尾椎骨,整张人皮“嗤啦”裂开半尺长的豁口——豁口边缘渗出晶化的血沫,竟在地表凝成矿洞立体投影。投影东北角的血池位置,赫然凸起个三寸高的玉石童子,它掌心延伸出的傀儡丝正缠着九个矿工虚影的脖颈。

童子突然转头看向楚昭临。

玉石眼珠“咔嚓”裂开蛛网纹,瞳孔深处浮出往生堂主祭坛的倒影——十二具青铜棺椁正在血池中沉浮,最末那具棺盖上趴着的童子傀儡,后颈处阴刻的“癸未十七”正渗着北海玄冰的寒气。

刑鼎突然自行倾倒,鼎耳重重磕在投影的灵脉枢纽处。

玉石童子应声炸成晶粉,粉尘在空中拼出苏妲己的轮廓。她指尖狐火点燃傀儡丝,火焰顺着丝线烧向楚昭临手腕——灼痛袭来的刹那,他怀中的青铜镜残片映出骇人画面:三百里外真正的矿洞深处,九百童子正被玄冰丝吊在穹顶,足尖滴落的血珠绘成的阵图,与此刻尸背地图完全重合。

刀身猝然炸成三截,寒光擦着腕骨掠过。

飞溅的碎片在刑鼎表面刮出火星,鼎身青铜锈斑突然睁开成兽瞳——正是三日前苍梧禁地那尊噬魂鼎的瞳孔纹样。血珠顺着鼎耳逆鳞纹滚入缝隙的刹那,鼎内传出锁链挣断的爆响,那声响竟与楚昭临琵琶骨被镇魔链洞穿时的骨裂声重叠。

尸首颈骨发出竹节爆裂般的脆响,头颅扭转时带起晶化的血沫。楚昭临后撤的靴跟碾碎满地镇魂灯碎片,那些嵌着矿工残魂的青铜渣竟如活物般扎入他脚踝——是往生堂操纵尸傀的附骨钉!

“咔!“

尸首大张的嘴里弹出玄冰獠牙,齿缝间黏连着发光的傀儡丝。楚昭临反手将半截断刀插进尸身下颌,刀柄苍梧纹亮起的瞬间,刑鼎突然倾泻黑潮——竟是当年虞清秋被炼化时溢出的蚀魂浆!

黑潮漫过石台的刹那,他怀中的青铜镜残片骤然发烫。镜面映出尸首后颈的真相:晶化皮肤下埋着微型刑鼎模型,鼎耳处垂落的玄冰丝正连接着三百里外真正的噬魂鼎。当第一滴蚀魂浆触到模型时,往生堂地底传来九声锁链齐断的轰鸣。

血光炸裂的瞬间,三根傀儡丝拧成毒蛟状贯入尸骸眼窝。

丝线在颅腔内搅动发出刮骨声,尸体双臂突然反关节暴起,指尖晶化的指甲如解剖刀般划开胸腔。碎裂的胸骨间,拳头大的心脏正在疯狂搏动——通体包裹着北海玄冰凝成的晶壳,每跳一次都震落簌簌冰碴。

“铛!“

刑鼎突然自行撞击地面,鼎耳逆鳞纹渗出的血珠凝成锁链,将楚昭临的右手拽向心脏。指尖触及晶壳的刹那,冰层“咔嚓“裂开蛛网纹,露出核心处半枚青铜虎符——符身雪莲纹的缺口处,赫然嵌着师尊的本命剑碎片!

虎符突然暴起尖啸。

声浪震得晶壳迸裂,冰碴在空中凝成三百童子虚影。他们脖颈缠绕的傀儡丝另一端,正系在往生堂主祭坛的青铜柱上。楚昭临的剑穗青丝突然绷断,母亲遗留的发丝如活蛇钻入虎符缺口,缠绕着剑碎片拽出寸许——

碎片出鞘的刹那,刑鼎表面所有怨魂浮雕齐声哀嚎。

楚昭临右眼突然涌出血泪,泪珠坠地凝成微型祭坛模型:苏妲己被九根噬魂钉贯穿锁骨,钉尾延伸出的傀儡丝正连着虎符上的剑碎片。当模型中的她抬眸望来时,真正的虎符突然烫如烙铁,将九州盟符咒烙进他掌心——正是三日前灵脉洞口死者身上的“血饲“印记。

镇魂灯熄灭的刹那,石室坠入粘稠的黑暗。

指甲刮擦声陡然密集如骤雨,楚昭临后颈镜纹胎记突突跳动——是三百里外刑鼎共鸣的征兆。他握紧的青铜镜残片突然发烫,镜面映出骇人景象:十二具石化的矿工正用指骨抠挖门缝,眼眶里跳动的玄冰火种与刑鼎兽瞳如出一辙。

“喀嚓!“

第一双石化瞳孔贴上门框时,寒气已在铜镜表面凝出白霜。楚昭临的靴底碾碎满地晶砂,碎屑腾起的荧光中,数十双灰白眼球正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每只瞳孔深处都映着往生堂主祭坛的倒影,血池中浮沉的青铜棺椁正在同步开启。

刑鼎突然自行翻倒,鼎耳逆鳞纹炸开火星。

飞溅的青铜碎屑在空中凝成苏妲己的轮廓,她腰间的蚩尤骨笛正渗出黑血。当第一具石化尸傀撞破门框时,碎屑凝成的虚影突然吹响《安魂曲》——真正的骨笛声竟从楚昭临怀中的虎符内传出!

尸傀们脖颈突然扭曲成诡异角度。

它们石化掌心的镜纹同时亮起青光,在墙面投射出巨型刑鼎虚影。鼎耳垂落的锁链末端,赫然拴着楚昭临三日前被剜去的右眼——那眼球正在鼎中膨胀成血肉巨鼎,瞳孔裂开的纹路与矿洞地图完全重合。

楚昭临的靴底刚碾过界碑青苔,七十二盏鬼面灯笼齐刷刷转轴。

灯笼皮膜在夜风里簌簌作响,细看竟是剥自修士面门——眉心还嵌着本命法宝碎片。当第七盏灯笼照见他颈后镜纹时,裹在灯纱里的残魂突然暴凸眼珠:“是饕餮纹!往生堂的......“

话未说完,灯笼“嘭“地炸成青磷火雨。

燃烧的人皮碎屑在空中拼出三丈血字,每一笔都在往下滴落冰碴——正是北海玄冰凝成的“禁“字。楚昭临的镜纹胎记突然刺痛,那些嵌在冰碴里的残魂记忆涌入脑海:三日前被拖入往生堂的矿工们,正被玄冰丝缝进同样的灯笼骨架。

东南角的灯笼突然发出女童嬉笑。

灯罩表面浮出张熟悉的脸——是灵脉洞口第一个石化死者的小女儿。她腐烂的嘴唇开合着,挤出带着冰碴的哭腔:“爹爹说青铜棺比花轿暖和......“

血字警告突然扭曲成锁链状,缠向楚昭临脚踝。他怀中的刑鼎碎片骤然发烫,烫穿了腰间的储物囊——三日前缴获的傀儡丝卷轴掉落在地,卷轴表面“癸未十七“的烙印正与灯笼残魂的齿痕重叠。

红纱掠过赌石摊前的尸油灯时,苏妲己的足尖点在血珠上。

坠落的黑血突然拉长成三寸高的血童子,它们四肢着地爬行的姿态,与矿洞地图里玉石童子的动作分毫不差。最前头的童子突然回头咧嘴——口中竟含着半块苍梧派弟子玉牌,牌面“癸未九“的刻痕正渗着冰碴。

“楚郎可要跟紧了。“

苏妲己的骨笛擦过赌石摊立柱,蚩尤图腾游走的瞬间,血童子们突然暴长尖爪。它们疯狂刨挖着地砖缝隙,碎石飞溅中露出青铜暗道入口——门环上缠着的玄冰丝,正与刑鼎底部蚀魂浆凝结的蛛网同源。

第五只血童子突然炸成雾状。

血雾在暗道表面凝出矿工临死前的抓痕,最新那道刻痕还带着皮下组织的碎末。楚昭临的剑穗无风自动,母亲编织的同心结突然散开,青丝如活蛇钻入抓痕缝隙——

“咔嗒!“

暗门开启的刹那,最后一只血童子扑向他脚踝。孩童身躯在触碰镜纹胎记的瞬间晶化崩解,迸出的玄冰渣里裹着半片染血襁褓,布料上的雪莲纹与师尊道袍内衬的暗纹严丝合缝。

苏妲己的足尖划过地面晶砂,九条狐尾虚影绞住楚昭临的倒影。

血痂崩裂的瞬间,飞溅的血珠竟在空中凝成婴孩手掌的形状,精准拍在刑鼎碎片的兽首纹上。鼎耳突然裂开细缝,传出尖锐的婴啼——与楚昭临梦中母亲坠入刑鼎那夜的婴儿哭声一模一样。

“你听,它在找娘亲呢。“

苏妲己的狐火顺着血珠倒灌入鼎耳裂缝,鼎身突然浮现妊娠纹般的凸起。楚昭临的太阳穴突突狂跳,三年前被剜去胎记的旧伤迸裂——碎裂的皮肉间,赫然露出半枚青铜脐带扣,扣上雪莲纹正与刑鼎内的婴啼共振。

赌石摊的灵玉原石突然集体爆鸣。

飞溅的碎玉中,三百道婴魂虚影扑向刑鼎碎片。苏妲己的骨笛凌空划出血符,最靠近的婴魂突然扭曲成楚昭临七岁时的模样——正是他被锁链吊在刑鼎上灌注镜纹的那夜!

灵玉炸裂的瞬间,晶化傀儡的指节已扣住楚昭临脚踝。

傀儡的晶化关节发出齿轮卡壳的异响——正是苍梧派器堂炼废的“听骨“机括结构。当它胸腔记忆水晶折射出刑鼎幻象时,楚昭临的镜纹胎记突然暴亮,映出幻象中缺失的关键帧:锁住他琵琶骨的镇魔链末端,竟拴着苏妲己的蚩尤骨笛!

“咔嚓!“

傀儡撕开自己的晶化胸腔,更多记忆水晶暴雨般迸射。每颗水晶落地即炸开立体幻境:三百个楚昭临的镜像同时被锁在不同刑鼎中,鼎耳垂落的玄冰丝正被往生堂主编织成傀儡线。苏妲己的狐火扫过水晶群,火焰里突然显现她自己的倒影——七窍被玄冰丝缝死的模样与矿工残魂如出一辙。

最靠近的水晶突然融化,黏稠浆液裹住楚昭临的剑柄。

剑穗同心结的丝线在浆液中疯狂生长,竟在傀儡胸腔里结出青铜茧。茧壳裂开的刹那,刑鼎碎片的兽首纹突然离体飞出,一口咬碎傀儡头颅——飞溅的晶渣里裹着半枚雪莲令旗残片,旗面“亥时三刻“的朱砂令正与师尊临终腹语的口型吻合。

刑鼎碎片的棱角刺破苏妲己颈间肌肤时,楚昭临的虎口突然结出冰霜。

黑浆顺着碎片纹路倒流,滴落处青砖“滋啦”腐蚀出蜂窝状孔洞——与刑鼎底部蚀魂浆啃食的痕迹分毫不差。苏妲己喉间发出轻笑,被割开的伤口竟探出玄冰丝,缠绕着碎片往自己心口送:“楚郎可知,往生堂最好的傀儡丝……”

她突然攥住他手腕猛力下拉。

碎片尖端捅入锁骨三寸,喷涌的黑浆在空中凝成三百条傀儡丝。这些丝线疯狂钻入赌石摊的灵玉原石,被寄生的原石瞬间膨胀成血肉傀儡——它们的关节处全嵌着苍梧派剑鞘碎片,刃口雪莲纹正与楚昭临掌心血痂共振。

最靠近的傀儡突然撕开胸腔。

黏连着黑浆的心脏表面,赫然刻着楚昭临被逐那夜的手令:“亥时三刻,刑鼎注血”。苏妲己的指尖抹过心尖血,将血珠弹向刑鼎碎片——碎片上的兽首纹突然睁开竖瞳,瞳孔里映出她七窍被玄冰丝缝死的真实面容。

青焰掠过地砖的刹那,三条傀儡丝绞住修士的喉管。

被拖行的修士突然睁眼——瞳孔已晶化成北海玄冰,咽喉裂口处钻出的丝线正往脑髓里注射雪莲蛊卵。楚昭临的剑穗青丝暴长,缠住修士的瞬间,丝线突然分叉成数百股,每根末梢都炸开吸盘状口器。

苏妲己的骨笛震出个颤音。

最粗的傀儡丝突然弓起如毒蝎尾针,直刺楚昭临颈后镜纹。他旋身用刑鼎碎片格挡的刹那,丝线口器喷出黏液——竟是三日前师尊心口爆出的黑莲腐液!黏液沾上碎片的兽首纹,鼎耳突然探出玄冰獠牙咬住丝线。

“滋啦!“

被咬断的傀儡丝喷出雪莲蛊虫,虫体在半空变异成带倒刺的玄冰棱。楚昭临的镜刃擦着苏妲己耳际飞过,斩断主脉的瞬间,地底传来锁链绞动的轰鸣——昏迷修士的脊椎突然节节爆开,每块椎骨都嵌着微型刑鼎模型,鼎耳垂落的丝线正与往生堂祭坛的青铜柱相连。

剑穗青丝绞紧的刹那,丝线核心爆出刺目紫光。

断裂的傀儡丝如同被斩首的百足虫,数百个切口同时喷射雪莲蛊虫。这些蛊虫在空中疯狂交配,产下的卵囊瞬间膨胀成拳头大的冰晶球——每个球体内都蜷缩着矿工缩小十倍的魂魄!

“这可是大补之物。“

苏妲己的骨笛凌空画符,蚩尤图腾突然脱离笛身扑向虫群。刑鼎碎片感应到蛊虫气息,鼎耳兽首竟张开血盆大口。吞噬的瞬间,楚昭临的镜纹胎记突然暴凸——

“咔嚓!“

被吸入鼎中的蛊虫突然重组,在兽首颅内凝成微型祭坛。三具苍梧派长老的尸身正被玄冰丝吊在坛上,他们的本命剑碎片拼成“亥时三刻“的符咒。当最后一只蛊虫融入符咒时,楚昭临怀中的虎符突然发烫,师尊临终前被锁住的腹语突然炸响在耳际:“鼎耳逆鳞......快挖......“

地砖轰然塌陷。

坠落的蛊虫卵囊在刑鼎表面撞出血色星图,残缺的天玑位正对应楚昭临被剜去的右眼位置。苏妲己突然扯开衣襟,她心口处的蚩尤图腾正在吞噬刑鼎红光——每吞噬一缕,图腾就多长出一根玄冰獠牙。

矿洞深处,晶簇的呼吸声压过了心跳。

楚昭临的指尖刚触到岩壁,紫黑色晶簇突然收缩。冰冷的晶体表面浮出张扭曲人脸——是灵脉洞口失踪的矿工老赵。晶丝从他眼眶钻入颅腔的画面在晶体内部闪回,当玄冰丝缝住他舌根时,晶簇突然暴长尖刺!

“滋啦!“

缩手的瞬间,晶刺已刮走他虎口一块皮肉。飞溅的血珠被晶簇吞噬,岩壁内部突然透亮——老赵被晶化的心脏正在隔壁矿道跳动,每搏动一次就挤出颗记忆水晶。水晶坠地炸开的幻象里,往生堂主正将老赵的心脏塞入刑鼎耳兽口中。

右眼血痂崩裂的冰碴在地上乱滚。

三粒冰碴突然立起,拼成刑鼎虚影的支脚。虚影中传出母亲嘶吼:“别碰晶簇!“楚昭临的镜纹胎记应声暴亮,岩壁晶簇竟随胎记明灭节奏集体收缩,露出后面纵横交错的玄冰丝网——每根丝线都缠着颗跳动的心脏,最新那颗表面还刻着“癸未十七“的烙印。

童谣唱到第七个字时,洞顶突然炸开蛛网状裂痕。

苍老男声吐出“逐出师门“四字的瞬间,声波凝成实体刀刃,将岩壁层层剥落。楚昭临的右眼突然刺痛——三年前戒律长老宣读判词时,镇魔链穿透琵琶骨的幻象与眼前场景重叠。

“咔!“

剥落的岩壳坠地粉碎,露出十二具呈跪拜状的九州盟长老尸骸。他们穿着闭关时的绛紫道袍,后颈处全插着青铜钉——钉尾的雪莲纹与刑鼎兽首瞳孔的纹路完全一致。最年轻那具尸骸突然抬头,被玄冰丝缝合的嘴撕裂至耳后,露出舌面上阴刻的青铜镜纹。

尸骸道袍内袋突然鼓动。

半枚染血的雪莲令旗钻出衣料,旗面“亥时注血“的朱砂令正在融化。当血水渗入岩缝时,所有尸骸突然齐声诵念往生咒——声波震得晶簇齐刷刷转向东北方,那里裸露的岩层上,赫然显现楚昭临被刻在刑鼎内壁的生辰八字。

蛊虫如黑潮压顶的刹那,楚昭临的剑穗突然绞住洞顶垂落的玄冰丝。

雪莲蛊虫的口器啃上镜纹胎记的瞬间,被咬噬的皮肤迅速蔓延出蛛网状晶痕——与矿洞岩壁的晶簇生长模式完全相同。最前端的蛊虫突然膨胀爆裂,喷出的黏液在空中凝成三百枚冰针,针尖全数指向楚昭临右眼破碎的瞳孔。

“叮!“

镜刃斩断主脉的脆响中,黑色冰雾喷涌而出。雾中苏妲己的锁骨正被九根噬魂钉贯穿,钉尾延伸的傀儡丝另一端竟缠在楚昭临腕间——正是三日前他亲手为苏妲己系上的止血绸带!

冰雾突然凝成实体。

楚昭临被惯性带得踉跄半步,靴底踩碎的冰晶里浮出记忆片段:往生堂主将青铜匣刺入苏妲己心口时,她锁骨处的蚩尤图腾正在吞噬匣中渗出的镜纹能量。

“你的剑穗乱了。“

雾中苏妲己的残影突然开口,被锁链洞穿的右手抬起——掌心握着楚昭临母亲遗留的半枚青铜镜。当镜面折射出刑鼎虚影时,所有蛊虫突然调转方向,疯狂啃食起洞顶晶簇。

苏妲己残影的指尖刚触到同心结,结上青丝突然暴起绞住傀儡丝。

楚昭临的瞳孔骤缩——那些青丝的编织纹路,分明是母亲临终前咳着血为他系剑穗的手法。被绞住的傀儡丝疯狂抽搐,丝线末梢炸开的雪莲蛊虫撞上青丝网,竟被绞成冰蓝色血雾,雾中浮现母亲跪坐刑鼎前封印阵法的画面。

“你母亲的头发……可是上好的阵眼材料。“

残影轻笑一声,同心结突然勒入她掌心。血珠渗入青丝的刹那,整个矿洞岩壁浮现蛛网状光纹——每处节点都嵌着母亲发丝凝成的封印钉!最靠近的岩钉突然崩裂,发丝如活蛇钻入楚昭临右眼血痂,将三年前被剜走的镜纹碎皮生生扯回眼眶。

“咔嚓!“

封印阵启动的巨响中,三百条傀儡丝齐根断裂。苏妲己残影突然凝实三分,她锁骨处的蚩尤图腾爬出皮肤,一口咬住同心结——图腾獠牙刺入的位置,正是当年母亲为楚昭临系上剑穗时,指尖被青铜镜割破的伤口旧痕。

岩壁在气浪冲击下如鳞片剥落,半石化矿工的左臂已与晶簇共生。

他跌落的瞬间,右眼瞳孔突然扩张成血色漩涡——往生堂主正将青铜匣刺入灵脉核心,匣面镶嵌的十二颗记忆水晶里,赫然囚禁着楚昭临三年来斩杀的所有魔修魂魄。矿工喉间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声响:“镜......湖......“,指尖刮擦地面迸出火星,血字“子时“的最后一笔竟与岩壁晶纹拼成微型虎符。

“咔!“

矿工突然抓住楚昭临脚踝,晶化的手掌炸开蛛网裂痕。裂缝中钻出玄冰丝,丝线末端黏连着半枚青铜钥匙——正是开启刑鼎耳兽首的逆鳞钥!当钥匙触及虎符烙印时,矿工残存的右眼突然爆开,飞溅的晶渣在空中凝成镜湖立体图:湖底沉着十二具青铜棺,最新那具棺盖上用雪莲蛊虫拼出楚昭临的生辰八字。

刑鼎碎片突然自行飞向湖心位置。

碎片穿透虚影的刹那,真正的镜湖水突然从矿洞顶端倾泻而下。水流冲刷过矿工刻写的血字,稀释的血浆竟在岩壁重新凝结——这次显现的是完整指令:“子时镜湖,以血饲鼎“。每个血字的撇捺间,都蜷缩着当年被填入刑鼎的婴灵。

玄冰利爪撕裂晶簇堆的刹那,楚昭临的右眼突然涌出血泪。

爪心镜纹碎皮上的血丝如活蛇游走,顺着晶簇缝隙钻进岩壁——整张矿洞地图突然立体浮空,每条矿道都变成血管状的晶管搏动。碎皮边缘残留的胎记组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出青铜纹路(扩①:纹路生长时触发记忆闪回——七岁那夜剜皮刀划过时,苏妲己正在窗外吹奏《安魂曲》)。

“还给你!“

利爪突然暴长三尺,碎皮径直拍向楚昭临心口。刑鼎碎片自发护主,与碎皮相撞炸出青铜火花——飞溅的碎屑竟在半空拼出半幅雪莲蛊母巢结构图(扩②:母巢核心位置正是楚昭临被植入镜纹的膻中穴)。

蚩尤虚影的獠牙咬碎利爪时,一块冰晶嵌入楚昭临颈侧。

晶体内封存的记忆轰然解封:往生堂主手持这块碎皮,正将雪莲蛊虫植入刚剜下的镜纹伤口。蛊虫口器间黏着的青铜粉,与刑鼎铸造炉里的残渣完全相同(扩③:镜头拉远显示铸造炉旁跪着的铸剑师老吴,他正在往熔浆中投入刻有“楚“字的婴儿襁褓)。

骨笛最后一个颤音炸裂时,蚩尤虚影的獠牙已沾满晶渣。

染血宗卷滚到楚昭临脚边,卷轴自动展开三寸——露出的“双生雪莲印“正在融化,血水渗透绢帛,显露出被掩盖的青铜镜铸造图。当苏妲己锁骨的图腾与印纹重叠时,卷中突然浮出立体幻象:

暴雨中的铸鼎场,三百婴孩被玄冰丝吊在穹顶。

楚昭临的母亲跪在祭坛中央,怀中婴儿的脐带正接入刑鼎耳兽首。铸剑师老吴举起玄冰锤的瞬间,卷轴突然自燃,火苗窜出两行血字:

“镜主已成,血饲子时“

“癸未十七,当祭鼎耳“

苏妲己的灰发又白了三缕,眼角裂纹渗出冰蓝色血珠。她一脚踏碎燃烧的宗卷,残页却悬浮成星图——残缺的天枢位正指着楚昭临空洞的右眼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