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 墨痕密匙
月考结束后的那个下午,夏栀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整理试卷。她抱着一摞试卷走到自己的座位,正准备开始分类,一张草稿纸跟着姜钧的试卷滑了出来。
她弯腰捡起,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纸面,顿时愣住了。
草稿纸上画满了化学结构式,但不是普通的分子模型,而是用苯环、羟基和碳链拼成的漫画——一只戴着眼镜的猫正趴在课桌上打盹,旁边还有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手里拿着值日本,表情严肃。
夏栀的指尖微微颤抖。她认出了那只猫——那是前世姜钧的微信头像,而那个女孩,分明就是她自己。
她迅速将草稿纸折好,塞进自己的笔记本里。心跳加速的同时,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慌乱。姜钧怎么会画出这样的东西?难道他也……
“夏栀,能帮我发一下生物竞赛的培训资料吗?”生物老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点点头,抱起资料走向实验室。推开门的瞬间,一阵熟悉的笛声从楼上传来。是《起风了》的旋律,悠扬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哀伤。
夏栀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天台走去。推开铁门的瞬间,她看到姜钧正倚在栏杆上,手里握着一支竹笛。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侧脸上,笛尾的刻字在阳光下闪着微光——XZ。
她的名字缩写。
姜钧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存在,笛声戛然而止。他转过头,眼神有些慌乱:“你怎么上来了?”
夏栀没有回答,目光紧紧盯着他手中的笛子:“为什么吹笛子?”
“想吹很久了。”他低声说,将笛子藏在身后,“只是没机会吹给别人听。”
夏栀的心猛地一颤。她记得,前世的高三元旦晚会,他登台笛子独奏,而那一晚,她躲在教室里做数学题,错过了他唯一一次公开表演的机会。
“吹得不错。”她勉强挤出一句话,转身准备离开。
“夏栀。”姜钧突然叫住她,“你相信命运吗?”
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不信。”
“我也不信。”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但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会让某些事情变得不一样。”
夏栀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攥紧了手中的资料,快步离开了天台。
接下来的几天,夏栀在值日本上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每天的值日本上,都会出现一个神秘的化学方程式,旁边还标注着奇怪的符号。起初她以为是姜钧的恶作剧,但仔细研究后,她发现这些符号竟然是摩斯密码。
她花了整整一个晚自习的时间,将那些密码翻译出来。结果让她震惊——
“XZ,我在等你。”
夏栀合上值日本,心跳如鼓。这一世的姜钧,似乎藏着许多她不知道的秘密。不过不重要了,前世夏栀对陈砚秋的表白,让自己成为全校的笑柄,心动的陷阱进一次就够了。
夏栀永远记得那个下午。
阳光毒辣得刺眼,蝉鸣声像是要把整个世界撕裂。她站在公告栏前,看着自己给姜钧的表白信被胶水浸透,字迹模糊成一团墨色的云。信纸的边角已经卷起,像是被无数双手揉搓过,又像是被风吹干的泪痕。
“纪律委员带头违纪啊。”
姜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夏栀转过身,看到他正倚着走廊的栏杆,手里捏着一颗柠檬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光晕。他的目光落在公告栏上,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夏栀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信纸。她记得自己写这封信时的每一个字,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现在,那些字迹却成了笑话。
“姜钧……”她低声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发抖。
他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过她的脸:“有事?”
夏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姜钧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转身朝教室走去,背影挺拔而冷漠。
夏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的指尖触到信纸上的胶水,黏腻的触感让她感到一阵恶心。她用力撕下信纸,纸面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像是某种东西在她心里碎掉了。
教导处的谈话持续到黄昏。
夏栀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听着班主任的训斥,目光却始终落在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操场上,染红了整个天空。她记得姜钧曾经说过,他最喜欢黄昏,因为那是一天中最温柔的时刻。
可现在,黄昏却成了她最深的噩梦。
“夏栀,你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吗?”班主任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点点头,却没有说话。她的脑海里全是姜钧那张冷漠的脸,还有他手里那颗柠檬糖。那是她最喜欢的糖果,他曾经在军训时偷偷塞给她一颗,包装纸上用蓝墨水写着“加油”。
可现在,那颗糖却成了讽刺。
谈话结束后,夏栀独自走出教学楼。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她走到实验楼前,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
是烧焦的味道。
她的心跳猛地加快,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化学实验室走去。推开门的瞬间,她看到姜钧正站在实验台前,手里拿着一支试管。试管里装着颗柠檬糖,火焰在酒精灯上跳动,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为什么……”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夏栀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写给他的表白信,会被贴在公告栏,明明私下拒绝就可以了,那些心动的错觉现在像响亮的巴掌打在脸上。
“姜钧,你到底在想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最后一颗柠檬糖丢进试管里。糖纸在高温下迅速蜷缩,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夏栀,”他低声说,“有些东西,烧掉了反而干净。”
夏栀站在原地,看着火焰渐渐熄灭。她的指尖还残留着信纸的触感,黏腻的胶水像是某种无法洗去的污渍。
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回不去了。表白事件过后,她再没有主动给姜钧说过话,公共场合也尽量避免见面,高三那年元旦节夏栀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没有去听陈砚秋的笛子独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