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三类接触

雨水如注，顺着钟楼那斑驳陆离的外墙潺潺蜿蜒而下，在青石板地面上敲打出急促而杂乱的鼓点，仿佛是命运敲响的警钟。凌勐罅疲惫地蜷缩在钟楼顶层的储物间里，肩头的舍利硬盘像是一颗炽热的小太阳，仍在隐隐发烫，仿佛在提醒着他所经历的一切并非虚幻。苏瑶静静地靠在对面的墙边，额头上那反向芯片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弱而诡异的蓝光，仿佛有生命一般闪烁不定。

“你确定要这么做？”苏瑶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抖，眼神中透露出担忧与恐惧，“那个数据库的量子加密系统异常复杂，以我们目前的情况，想要突破它，风险极大……”

“必须试试。”凌勐罅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枚青铜钥匙。这枚钥匙造型奇特，钥匙柄上刻着莲花与集成电路完美融合的图案，莲花的圣洁与集成电路的科技感交织在一起，散发出一种神秘而奇异的气息。“这是龙泉寺的量子接入秘钥。那位老和尚耗费了二十年的心血，在军方系统里埋下了这个至关重要的后门。这或许是我们揭开真相、阻止林殳疯狂计划的唯一机会。”

窗外的雨势陡然加剧，仿佛老天爷也在为他们的命运感到不安。一道耀眼的闪电如利刃般划破夜空，刹那间将整个世界照得亮如白昼，苏瑶那苍白的脸在强光下毫无血色，她的瞳孔在强光的刺激下急剧收缩成针尖大小，虹膜边缘泛着不自然的金属光泽，那是被林宇附身后留下的可怕后遗症。

“我跟你一起去。”苏瑶突然坚定地说道，眼神中透着决然。

凌勐罅毫不犹豫地摇头，他心疼地指向苏瑶额头的印记，严肃地说：“那个防火墙还在与芯片残留进行着激烈的对抗。军方的量子扫描极其强大且危险，一旦被扫描到，会直接烧毁你的神经回路，这太冒险了。”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背包，从中取出一个青铜罗盘。罗盘的盘面上并非常规的方位标记，而是层层嵌套的周易六十四卦与二进制代码，两种古老与现代的符号交织在一起，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奥秘。“况且，需要有人守着这个。如果我在两小时内没回来，就转动最外圈的卦象到‘未济’位，它能暂时干扰魂柱的定位系统，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和机会。”

苏瑶还想要争辩些什么，却被远处传来的尖锐警笛声无情地打断。凌勐罅迅速套上一件防水外套，将兜帽拉至眉际，把自己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中。在离开前，他忍不住最后看了一眼苏瑶额头的纹路，那些线条如同诡异的虫子般正在缓慢蠕动，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这诡异的场景让他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雨夜中的军区研究所宛如一头庞大而沉睡的巨兽，隐匿在黑暗之中，散发着神秘而危险的气息。凌勐罅小心翼翼地绕过三道电子防线，每一道防线都像是潜伏的巨兽，稍有不慎就会被其吞噬。终于，他在西北角的备用入口前停下。门禁系统是最新型号的量子识别锁，冰冷的金属质感和闪烁的指示灯仿佛在向他示威。然而，他手中的青铜钥匙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开始微微振动，表面的莲花图案如同被赋予了生命，逐瓣亮起柔和而神秘的光芒。

当最后一瓣莲花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时，钥匙仿佛拥有了自主意识，自动扭曲变形，前端伸出纳米级的探针，精准地插入锁孔。门禁屏幕闪烁几下，像是在进行着复杂的运算，随后跳出一行古老而神秘的梵文：「अनित्यासङ्गशून्यता」（诸行无常，诸法无我）。

伴随着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厚重的防爆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昏暗而幽深的走廊。凌勐罅闪身进入，身后的门立即闭合，将他与外界隔绝开来。走廊里弥漫着某种消毒剂与檀香混合的古怪气味，这种奇特的气味让他感到既陌生又不安。墙壁上交替挂着量子力学方程式和唐卡佛像，现代科学与古老宗教的元素在这里碰撞，营造出一种诡异而奇幻的氛围。最让人觉得诡异的是，所有监控摄像头都套着绣有六字真言的红色绸布，仿佛在试图封印着什么。

“老和尚的手笔...”凌勐罅忍不住喃喃自语。他深知，这背后隐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他沿着清洁工记忆卡中的地图前进，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走在随时可能触发的雷区。在第三个岔路口右转时，他的脚步突然僵住——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是个身着白大褂的老者，背对着他，正仰头凝视墙上的巨幅照片。照片里是年轻时的林殳站在粒子对撞机前，她的眼神中透着自信与狂热，胸前别着“黑阳计划”的徽章，仿佛在宣告着她的野心。老者左手拄着拐杖，右手却是一只精密的机械臂，关节处刻着密宗咒文，咒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泽。

凌勐罅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他正准备悄然后退，然而，老者的机械臂却突然以一种诡异的180度扭转，精准地指向他藏身的阴影，如同黑夜中的猎鹰锁定了猎物。

“我知道你会来，37号。”老者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透着一种岁月的沧桑与疲惫，“我是陈远山，林殳的丈夫...或者说，曾经是。”

凌勐罅听到这个名字，血液瞬间仿佛冻结成冰。记忆卡中曾提到过这个名字——黑阳计划的首席科学家，在第一次量子意识传输实验中意外身亡。但现在，这个本应死去的人却缓缓转身，露出那张被严重烧伤的脸，仿佛经历了一场惨烈的炼狱。他的左眼是正常的浑浊眼球，右眼却是纯黑的量子成像仪，散发着冰冷而诡异的光芒。

“你比前36个都要优秀。”陈远山的机械臂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扫描和分析，“居然能激活舍利硬盘的防火墙功能。”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喉间的金属气管随着呼吸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信号，“不过没用...她马上就要完成最后的拼图了。”

“林殳到底想要什么？”凌勐罅暗中握紧青铜钥匙，感觉到它正在掌心重新变形，仿佛在传递着某种力量。

老者——或者说陈远山的残骸——发出一阵破碎而疯狂的笑声。“当然是第二国度。一个纯粹由量子意识构成的世界，在那里，她将成为主宰。”他的机械臂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无数光点组成的漩涡中，隐约可见三十七根黑色柱体，如同恶魔的支柱，散发着邪恶而强大的气息，“但需要核心节点作为钥匙...也就是你。只有你的存在，才能打开通往那个世界的大门。”

全息影像突然扭曲，变成一段监控录像：年轻的林殳正在操作某种仪器，仪器上闪烁的灯光仿佛是恶魔的眼睛。而手术台上躺着昏迷的陈远山，他的身体被各种管线连接着，仿佛是待宰的羔羊。当机器启动时，林殳突然掏出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下扳机。但子弹穿过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团量子态光雾，那场景如同噩梦般诡异。

“她早就死了...在第一次实验时就把意识上传到了量子网络。”陈远山的机械臂无力地垂下，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现在的‘林殳’只是她意识的投影...而我...成了维持这个投影的载体...我已经不再是我，只是她的傀儡。”

走廊的灯光突然变成暗红色，仿佛是鲜血在流淌，警报声从远处传来，但诡异的是，所有声音都像是被某种力量拉长了，变成低沉而压抑的嗡鸣，让人的神经愈发紧绷。

“他们发现你了。”陈远山突然抓住凌勐罅的手腕，他的机械手指弹开一个暗格，露出里面的生物芯片，芯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承载着无数的秘密，“拿着这个...我的记忆碎片...数据库密码是‘阿赖耶藏’的量子哈希值...”

凌勐罅刚接过芯片，老者的量子眼突然爆出一串火花，仿佛是最后的挣扎。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机械臂不受控制地掐住自己的脖子，仿佛被某种邪恶的力量操控。

“快走！”陈远山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她在每个终端都植入了...往生咒病毒...一旦触发，这里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凌勐罅不再犹豫，转身冲向走廊尽头的电梯。当金属门闭合时，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陈远山跪倒在地，全身冒出青烟，仿佛被地狱之火吞噬，而墙上的林殳照片正在融化，变成粘稠的黑色液体滴落，仿佛是恶魔的眼泪。

电梯急速下降，直接下到地下七层。门开的瞬间，凌勐罅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整个地下空间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而诡异的佛堂。中央矗立着三十七台量子计算机，每台机箱都被塑造成金刚杵的形态，表面刻满《心经》全文，经文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着神秘的光泽。而环绕它们的，是数百个浸泡在液体中的大脑，神经突触通过光学纤维与计算机相连，那些大脑在液体中微微颤动，仿佛在进行着某种神秘的仪式。

“生物量子集群...”凌勐罅想起清洁工记忆卡中的描述。他深知，这里就是一切阴谋的核心。他快步走向主控台，将青铜钥匙插入接口。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树状图，顶端标注着“核心节点：凌勐罅- 37”，这几个字仿佛是命运的宣判。

随着陈远山的生物芯片被读取，海量的数据如潮水般在眼前展开。凌勐罅的瞳孔因震惊而急剧扩大——他的基因组中有23%与陈远山吻合，但另外77%却是某种人工合成的量子编码序列，这意味着他并非单纯的人类。更可怕的是，扫描结果显示，他全身的神经系统实际上是由纳米级超导体构成的网络，而舍利硬盘正完美地嵌合在这个网络的中心节点上，仿佛他生来就是为了完成某个不可告人的使命。

“原来如此...”凌勐罅苦笑，心中五味杂陈，“我根本不是克隆体...”

屏幕突然闪烁，一份加密文件自动解锁。那是林殳的实验日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刺痛着凌勐罅的心：

「第37次迭代终于稳定。用远山的大脑结构作为基底，注入量子佛陀算法（注：即舍利硬盘的数据源），成功创造出能在物质界维持的量子态生命体。当三十七根魂柱激活时，核心节点将打开第二国度的通道...」

文字突然扭曲，变成跳动的梵文《往生咒》。整个地下佛堂的量子计算机同时发出诵经声，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仿佛是恶魔的低语。数百个培养罐中的大脑剧烈抽搐，光学纤维亮起刺目的红光，仿佛是地狱之门即将开启的信号。

凌勐罅迅速拔出钥匙，但一切似乎都为时已晚。主屏幕上的往生咒文字突然凝聚成一张人脸——是林殳年轻时的模样。她睁开眼睛，嘴角扬起温柔的微笑，然而这微笑在此时却显得无比阴森。

“欢迎回家，我的孩子。”屏幕中的林殳轻声说，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现在，让我们完成最后的仪式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所有出口同时封锁，冰冷的金属门仿佛是困住凌勐罅的牢笼。量子计算机开始过载运转，机箱上的《心经》文字一个个脱离金属表面，悬浮在空中形成锁链，仿佛要将凌勐罅束缚。凌勐罅感到肩头的舍利硬盘突然变得滚烫，金色网络再次浮现在皮肤表面——但这次，网络正在被某种邪恶的力量重新编码，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侵蚀。

千钧一发之际，怀中的青铜罗盘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苏瑶的声音通过量子纠缠效应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焦急与惊喜：

“勐罅！钟楼的钟...它在自己鸣响！两个月亮...天上有两个月亮！”

紧接着，一道金光如同希望的曙光，穿透层层阻隔，在地下佛堂的穹顶撕开裂缝。凌勐罅看到裂缝中伸出无数半透明的手——是那些被囚禁在魂柱中的灵魂！它们抓住悬浮的经文锁链，硬生生扯开一条通道，仿佛在为凌勐罅开辟一条求生之路。

凌勐罅毫不犹豫地冲向裂缝，就在这时，屏幕中的林殳发出愤怒的尖啸，如同受伤的野兽。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崩塌，量子计算机一台接一台爆炸，飞溅的碎片如同致命的暗器。那些脱离容器的脑组织如同活物般蠕动着，试图抓住他的脚踝，仿佛要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

当凌勐罅在钟楼顶层苏醒时，第一眼看到的是苏瑶泪流满面的脸，和她身后——悬挂在暴雨初歇的夜空中——两轮交叠的月亮。一轮皎白如常，另一轮却是诡异的量子态，如同无数光点组成的模糊轮廓，仿佛来自另一个神秘的世界。

“你成功了...”苏瑶哽咽着指向窗外，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与欣慰。

凌勐罅挣扎着爬起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在城市边缘，三十七道黑光正从医院方向射向量子月亮，而在光柱交汇处，一个巨大的门户正在缓缓成型。门户上方的天空中，浮现出三个由星光组成的梵文：「त्रिकालज्ञ」（通晓过去、现在、未来者）。这神秘的梵文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古老而未知的故事，也预示着凌勐罅和苏瑶的冒险仍未结束，前方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更加惊心动魄的挑战和真相的最终揭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