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当亲自行刑
快到早晨了。
“陈公子，红衣缇骑无缘无故抓我丐帮弟子，这件事儿，您可知道什么？”
背着七个布袋子的老乞丐低沉发问，尽管一掌就能拍死眼前的公子哥儿，但他依旧将姿态放得很低很低。
江湖豪侠，不如门阀后生。
这是个阶级分明的时代。
陈德清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躬身站着的老乞丐，微微蹙眉：
“这倒也是件怪事，红衣缇骑何故捉捕一些乞儿？此事我不好去过问，但长老放心，没人会来找长老你的麻烦。”
他不好，也不太敢去干涉蛇司的内事儿，自家大伯虽然是蛇司老大，但早就划下一条线。
陈家子弟，不可仗蛇司之势，若有陈家子弟被蛇司捉了去，他陈道生也绝不会出面。
两司一卫的权利太大了。
若陈道生敢将蛇司变成陈家的蛇司......当今圣上虽然二十年不上朝，但对朝中诸事，可是洞若观火啊。
摇摇头，陈德清抛去心头杂念，淡定开口：
“这几天，长老不妨在我这宅院小住，等风波过去，事情明晰，再做打算。”
老乞丐双眼浑浊，执了一礼：
“便听陈公子吩咐。”
“嗯，小翠，带长老先下去歇......”
马蹄声由远及近。
不是一声，是繁杂的上百骑！
老乞丐猛然抬头，陈德清也从太师椅上站起了身，两人对视。
“是红......”
‘轰！！’
屋外传来院墙倾塌之声。
陈德清色变，大步走到窗前，却看见上百红衣骑着高头大马，撞毁了朱红大门与高墙碧瓦，一骑又一骑踩碎花枝草叶，惊的小湖涟漪道道！
有下人慌了神，想逃，被长枪刺穿胸膛，挑杀当场。
“尔等想要做什么？！”
陈德清震怒，走出屋门，直面闯府破屋来的百余骑！
于成忠骑着马上前，单手捉着缰绳，单手持着长枪，夜色下的脸庞又幽又暗。
“丐帮中人，勾结楚贼，奉上座之命，特来捉拿丐帮七代长老乔六百，入狱问审。”
陈德清扫了一眼宅院乱象，花草树木凌乱破碎，一节又一节遭马蹄踏破的院墙和大门倒在地上。
他气的直哆嗦：
“上座？哪个上座！是文安抚还是武蛇使？还是说穿蟒袍的监察？教化使司的蟒袍，都曾与我同桌而席，我都认得！”
骑马的小蛇官不答，抬起手中长枪猛然一刺！
枪尖稳稳当当的停在陈德清的鼻尖上。
“奉上座之口令，若陈德清敢阻挠教化使司行事，就地论斩。”
直面淋漓杀机，陈德清背后冷汗一片。
他后退了两步。
百骑红衣，齐齐将目光锁向老乞丐！
老乞丐双眼浑浊不在，闪烁骇人精光，深吸一口气，身形竟开始模糊，要裂化做一团烟雾气！
“猴儿命的异术，化雾？”
于成忠眼睛一瞪，暴呵：
“结秘阵！”
百骑震声，气机相连，军煞竟肉眼可见，纠缠做一条怒蛇！
才半边身子化雾欲逃的老乞丐，硬生生被镇回了原形。
他环顾四周，百骑虎视眈眈，那条以秘阵聚军中煞气而成的怒蛇，飘渺虚幻，盘旋半空。
杀机刺的他眉心发疼。
“我教化使司的手段，你当清楚。”于成忠淡淡开口：“你今日若敢逃，抄没三族，若敢伤一骑，杀六族。”
“天下处处有红衣，我们已截留你一线气机，你便是这一趟走脱了身，下一次就是蟒袍监察亲至。”
老乞丐张了张嘴，颓然。
束手就擒。
‘喔喔喔！’
南边，隔着不知多遥远，传来大公鸡的晨鸣。
很嘹亮，响彻了整个北市集镇。
云破天开，拂晓的光洒下。
比起往日，这晨光似乎早了一刻钟。
………………
“老实点！”
红衣缇骑推了一把被捆缚着的老乞丐：
“我教化使司特制的捆仙绳，专门针对你们这种养出黄金气血的高手，不要想着挣扎。”
老乞丐默然不语。
一路被押回红衣狱，刀穿琵琶骨，身缠捆仙绳，再于人体九大穴上各自封了一根虎血银针，
于成忠这才放心的带着老乞丐赶赴内堂。
进了内堂。
“大人！”于成忠一脚踢在老乞丐的双膝后，迫使对方跪下。
上座正端于大位上，上本身被阴影笼罩，双手捧着盖碗茶，正以茶盖轻缓的拭去茶沫子。
安抚使瞥了一眼跪地的封炉境丐帮七袋长老，淡淡道：
“猴儿命？到该是个左右逢源的人物。”
于成忠和老乞丐的瞳孔同时一缩。
能直接看出命数？？
这可是只有道家的【望气】、佛门的【天眼通】、儒家的【眼圣】才能做到！
这三大法，可都隶属于【妙术】的行列！
“叫什么名儿？”安抚使抿了口茶，放下茶杯，温和问道。
老乞丐沉沉开口：
“回大人的话，乔六百。”
“可曾暗通北楚贼子？”
“绝不曾！”老乞丐昂起头来：“大人这般人物，或许看不上我丐帮，但我丐帮也是有骨气在的，什么都可能做，却绝不可能通敌！”
他声音激昂：
“两百八十四年前，我丐帮帮主黄如玉，曾与拜龙大侠一并，领丐帮帮众，死守北霞关，抗击楚贼八百日一步不退！”
“自那时起，我丐帮便有帮规，绝不与楚贼苟合！”
“大人，我等冤枉啊！”
话音才落，内堂大门被叩开，陈圣麾下另一位统领五十五骑的小蛇官神色激动的跑了起来，单膝跪下。
“上座！果真从那群乞丐身上搜到了两封密信！”
老乞丐脸上浮现出惊愕。
陈圣道：
“念来听听。”
小蛇官打开密信：
“嗯，是传统的拆字法，大人稍后......”
片刻，他将破译后的内容一字一顿的念了起来。
信的内容很简单
一封是要丐帮接应西蜀境内的楚国谍探，另一封是交代丐帮，一百副精甲和一百把劲弩的所在位置！
“精甲，劲弩！”于成忠倒吸了一口凉气：“上座，楚国谍探恐怕将有大动作！”
老乞丐脱口而出：
“不可能！”
“不可能？”陈圣淡淡道：“乔长老是想说，自己不知道这两封密信？”
乔六百神色惊悸：
“大人明鉴，此事的确与我无关！”
陈圣没搭理他，看向那小蛇官：
“是从谁身上找出密信的？”
“两个乞儿，已然服毒自尽了！”
“嗯，于成忠，你先带人，去信上记载的位置看一看，有没有精甲和劲弩。”
陈圣接过密信，对着于成忠吩咐着，送一个功劳给对方：
“若是有，立刻将此事想方设法回报给朝廷，另外......嗯？”
他眉头一皱，打量着密信，两封信纸极不规整，呈现多边形，而后又摸了摸信纸，材料相同。
陈圣将不规整的密信尝试拼接了一二，居然缺口真能吻合，但明显还缺了一部分。
“有第三封密信在。”
他比对着缺口，声音肃冷：
“拆字法......三封密信，一封信一条情报，但若三封密信拼在一起，恐怕能破译出第四条情报。”
“如此，一纸裁成三信，才能说的通。”
“找，找到第三封信！”
上座大人神色肃穆至极，挥手让两位小蛇官将老乞丐带下去，末了，却又忽然道：
“捉了二十九个乞儿，自杀两个，剩下二十七人通通拷问一遍，最可疑的几个关起来，等到法会后送回司里。”
“是，上座。”于成忠抱拳：“那，剩下的呢？”
他有些疑惑，莫非上座要给放了？
陈圣抬起头，脸上挂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剩下的......若有清白者，就先放出去，盯紧了，看都与谁接触，而若不清白的，便都杀了吧。”
“嗯，本座亲自行刑。”
小蛇官将老乞丐押了下去，内堂恢复死寂。
陈圣闭目端坐。
时间流逝，内堂门悄然推开，灵槐闪身入内，带上门，低声道：
“拿到了，埋在院墙下的，庄洪倒是有些本事，能不声不响的将东西送到红衣狱来。”
她将一张不规则的信纸递上前，陈圣接过，拼接一二，与两封密信完全吻合。
这是那第三封密信。
“现在，就等大太监找上门。”陈圣把玩着第三封密信，平静开口：“灵槐，你说，他会来吗？”
“会。”
灵槐认真点头：
“闹这么大动静，那行走大太监一定要来问个究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