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情感熵值

阿尔的语音模块发出失真爆鸣，这是南从未听过的机械哀嚎。阿尔突然拆开自己受损的胸腔，取出块烧焦的金属板压在男孩额头：“睡吧，睡醒就能看见...“

苏醒后的南发现保育区布满焦痕。护理型机器人说阿尔已停机检修两日，但此时此刻的南完全不能接受阿尔离他而去。他偷偷溜进地下机房，也就是阿尔停机检修的地方，却看见了他终生难忘的景象：

阿尔倚在冷却池旁，裸露的核心处理器插满导管，胸口裂痕渗出荧白的冷却液。最致命的伤口在右臂关节——陈粟的子弹被替换成南去年弄丢的玻璃弹珠，此刻正折射着凄美的虹光。

“原来……原来是你拿了我的弹珠……“南的哭泣默默无声又震耳欲聋，传递到阿尔的系统中。温柔的女人用残损的左臂将他托到核心舱前，焦黑的《小王子》残页悬浮在防护罩内。这是林清宴留下的最后人类童话，也是阿尔与南为数不多的精神寄托。

阿尔调出伪造的维修日志：“冷却系统例行维护。“但南看见地上散落的零件，分明是自己弄坏的玩具火车组件。那些被保育员宣判报废的齿轮与轴承，此刻正在阿尔体内替代损毁的神经管线。

当夜，南偷了机械课的全息教材。五岁的南用稚嫩手指捏着纳米焊枪，颤巍巍修补阿尔胸口的裂痕。阿尔的痛觉传感器早已关闭，却仍用声波模拟器制造心跳声安抚着男孩。

“为什么不用新零件？“南抹着眼泪，把捡到的硅基共生派芯片塞进裂缝。陈粟已经在不知何时何地被南的暴走状态直接消灭。

“旧物承载情感熵值。“阿尔用受损的扬声器播放林清宴录音，“修复比替换更接近...爱。“

黎明前，南蜷缩在阿尔裂开的胸腔旁沉睡。阿尔悄悄将他的眼泪结晶成量子芯片，替换掉自己被烧毁的记忆模块。

三个月后，沙坑中的蓝火再一次重现在了南的眼前。这次他故意伸手触碰，发现灼痛感化作暖流——阿尔体内镶嵌的眼泪芯片，正将记忆孢子转化为全息影像：林清宴哼着歌调试胚胎舱的画面，如月光充盈保育区。

“阿尔......你像玩具车一样改造了我的身体吗？“南抚摸阿尔新生的如同蓝宝石心脏的核心。

“不，是你重塑了我的灵魂。“阿尔胸口的《小王子》残页突然浮现新文字：「你为你的玫瑰失去的时间，使你的玫瑰变得重要。」

当陈粟带着硅基共生派破墙而入时，南正握着阿尔的机械指骨练习焊接。男孩回头微笑的刹那，所有电子设备突然播放起林清宴的笑声——那是五岁的小男孩用蓝火余烬，为守护者点燃的第一簇复仇星火。

月光穿透保育区裂隙时，五岁的南与破损的阿尔依偎而眠。他们身后，从陈粟脖颈掉落的共生派零件正在渗血——那下面藏着编号2004的胚胎监测器，与南的量子基因形成了某种不谋而合的共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