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突发状况:攸和身体不适急
李娇凤手中的笔尖在纸上划出最后一道墨痕,安胎膳食单终于写完。她将纸折好放入匣中,正欲吹熄烛火,忽听得隔壁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撞到了桌角,紧接着是压抑的抽气声。
她心头一紧,披衣起身推门而出。夜风从回廊穿堂而过,吹得檐下灯笼晃了两下,光影掠过院门时,她看见值夜的嬷嬷正慌张地拍打内室的门板。
“二小姐!二小姐您醒醒!”
李娇凤疾步上前,推开门便见贶攸和蜷在床沿,一只手紧紧抓着被角,额上冷汗密布,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立刻蹲下身去扶,触手冰凉。
“攸和?疼得厉害吗?”
那人只是咬着唇不答话,呼吸急促而浅短,手指微微发颤。李娇凤伸手探她脉象,指尖刚搭上腕子,就听她低低哼了一声,身子猛地一缩。
“别动……肚子……像刀割一样……”
话未说完,人已蜷得更深,膝盖抵住腹部,整个人几乎缩成一团。
李娇凤立即回头:“快去叫人守着前后门,不准走漏半点风声!再去主院请老爷——不,去相爷那儿,就说二小姐突发腹痛,速来!”
婢女领命飞奔而去。
她转回身,轻轻拍着贶攸和的背:“撑住,大夫马上就到。你先躺平,别硬撑着坐起来。”
可那身体僵直如弓,稍一挪动便痛得颤抖。李娇凤不敢强搬,只取了软枕垫在她腰后,又唤人端来温水,沾湿帕子敷在她额上。
屋外脚步纷杂,但都被拦在院门外。几个粗使婆子想凑近打听,被李娇凤带来的贴身侍卫一句“夫人有令,擅入者杖责”吓得退了回去。
半个时辰前,她们还在花厅里谈笑风生,说起孩子将来要叫什么名字。如今那声音还仿佛在耳边,可眼前的人却疼得说不出整句话。
李娇凤握着她的手,掌心全是冷汗。她知道这时候不能乱用药,府里虽备着安胎丸,但不知病因,贸然服用反而伤身。只能等大夫来诊脉定策。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了夜的沉寂。
贶云雁赶到时,外院已被封锁。他未穿官袍,只着深青常服,发带也未系紧,一路疾行而来,额角沁着薄汗。守门的侍卫刚要行礼,他抬手止住,低声问:“情况如何?”
“回相爷,二小姐仍在房中,夫人亲自照看,尚未出血,意识尚清。”
他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内室门前。李娇凤听见动静掀帘而出,脸上写着担忧,却仍稳住声音:“你来了。”
“她怎么样?”
“疼得厉害,不敢动,脉象浮数,我怕是动了胎气,但不敢断言。”
贶云雁眉头一拧,抬脚就要进去,却被李娇凤拦住:“你是兄长,不便入内室。里面有嬷嬷和婢女,我会照应到底。”
他顿了顿,终究没再坚持,只沉声道:“太医院的人呢?”
“已经派人去请,暗影军医卫也调了两个精于妇症的随行,说是半个时辰必到。”
“半个时辰?”他冷笑一声,“传我令,谁若迟到一步,革职查办!再派四骑先行探路,确保沿途无阻。若有耽搁,唯他们是问!”
传令兵领命而去,他站在门口,目光透过半垂的帘子,只能看见床榻一角和一只苍白的手露在被外。
“她刚才说话了吗?”
“说了几句,疼得厉害,说肚子像被刀割。”
贶云雁拳头攥紧,指节发出轻响。他想起三年前夏五良掳人那一夜,也是这般无能为力地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挣扎与哭喊。那时他救下了人,却没能护住她的侍女大菊。如今她怀了身孕,竟又在这最安稳的时候出了事。
“是不是今日吃了什么不对的东西?”
“晚饭用的是清淡粥菜,厨房我也亲自查验过。她睡前只喝了半盏温牛奶,是我看着人煮的,绝无问题。”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洛少君呢?”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身影从檐下走出。洛少君一直立在阶前,剑未曾离手,双眼盯着院门方向,像是防着任何可能闯入的危险。
“属下在。”
“你一直在?”
“自三更起,我就守在此处。”
“有没有陌生人靠近过?或者有人送过东西进来?”
“没有。厨房送来的食盒由固定婢女接手,我亲眼看着打开。晚间只有夫人过来一趟,其余无人进出。”
贶云雁盯着他:“你确定?”
“我以性命担保。”洛少君抬头,目光坚定,“二小姐一日未安,我一日不离此门。”
这话出口极轻,却重如千钧。贶云雁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只转身对身旁亲信道:“封锁府门,所有人不得随意走动。特别是厨房、药房、井水源头,全部由暗影军接管。查今日所有进出人员名单,一个都不能漏。”
命令一道道下达,条理分明,毫无慌乱。朝堂之上他能运筹帷幄,此刻面对至亲危难,依旧冷静如铁。可唯有李娇凤看得出,他站在那里,脊背绷得太直,像是随时会折断。
屋内传来一声压抑的呻吟,紧接着是布料撕裂的声音——原来是贶攸和挣扎间扯破了袖口的绣线。
李娇凤急忙安抚:“别怕,很快就没事了。你再忍一忍,大夫快到了。”
外面,贶云雁听到声音,脚步往前迈了半步,却又停住。他抬起手,似想掀帘,终是放下。
“我记得她说过,怀孕头三个月最怕惊扰。”他声音低沉,“那次在集市被人撞了一下,她回来整整睡了一天才缓过来。”
“这次比那次严重得多。”李娇凤轻声道,“不只是惊吓,是实打实的疼。”
贶云雁闭了闭眼。
他曾以为,只要权势够高,就能护住家人周全。他曾下令整肃巡防营,驱逐东临细作,甚至逼宫换将,只为让妹妹们走在街上不必提心吊胆。可此刻他才明白,有些事,不是靠权力就能挡下的。
生命之脆弱,远胜刀剑。
远处马蹄声骤起,尘土飞扬。一队黑衣医卫率先抵达,翻身下马直奔院门。其后一辆马车疾驰而至,车帘掀开,两名太医捧着药箱匆匆下车。
“臣等来迟,请相爷恕罪!”
贶云雁扫了一眼,冷冷道:“先进去救人,其他事以后再说。”
太医不敢多言,低头随李娇凤入内。房门合拢,烛光映出几道晃动的身影,却再无半点声响传出。
贶云雁立于门外,双手交叠背后,站得笔直。洛少君依旧伫立阶前,手按剑柄,目视前方。
风又起了,吹动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李娇凤隔着帘子低声询问脉象,老太医眉头紧锁,另一人已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床榻上的贶攸和意识渐模糊,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老太医忽然抬头:“夫人,需清场了。”
李娇凤点头,示意婢女退出。她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轻轻抚过她的发丝,然后转身掀帘而出。
“如何?”贶云雁迎上前。
她还未开口,屋内突然传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