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新生命至:全家幸福梦圆满
李娇凤的手刚搭上床沿,屋里便传来一声闷哼。她立刻俯身,握住贶攸和的手:“来了是不是?别怕,我在。”
帐子里的人咬着唇,额上沁出细汗,手指死死攥住被角。嬷嬷掀帘看了看,回头道:“头出来了,再使一次力!”
外间,贶云雁站在门边,听见这一声报,脚底像是钉进了地里。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洛少君跪坐在石阶上,指尖无意识抚过剑柄末端那道新磕的痕,目光一瞬不离门缝透出的光。
屋内又是一阵急促喘息,接着是李娇凤沉稳的声音:“深吸气,慢慢来,孩子已经在看了。”
贶攸乐在门外急得直搓手,忽然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布袋,隔着门缝塞进去,“二姐!这是我调的安神香,不伤人,闻一闻定神!”
陈婆接过,就着炭盆点燃,一股淡淡的艾草混着薄荷味散开。帐内呼吸渐渐平稳。
“用力——!”
一声短促的嘶喊后,紧绷的空气骤然裂开。
一声嘹亮的啼哭冲破晨雾,清脆得像能划开天际。
满屋人松了口气,有人低低笑了出来。陈婆麻利地剪断脐带,用软巾裹住婴儿,在掌心轻拍两下。那小身子一挺,又哭了一声,响亮有力。
“母子平安!”她高声道,“是个结实的小公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被推开一条缝。李娇凤探出身,脸上还带着汗,却笑出了泪:“大哥,进来吧。”
贶云雁迈步上前,脚步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他跨过门槛时,衣摆扫到了门边的铜盆,发出极轻的一响。没人在意。
陈婆抱着襁褓走来,将孩子小心翼翼放进他怀里。那小小的脸皱巴巴的,眼皮微红,小嘴一嘬一嘬,像是在找什么。贶云雁低头看着,喉头滚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只吐出三个字:“……小家伙。”
他站着没动,双手托得极稳,连指节都不曾颤一下。可那眼神,却不像平日朝堂上那个令百官屏息的宰相,倒像个不知所措的新手父亲。
李娇凤靠过来,伸手轻轻抚过婴儿额头,“像你。”她说。
他没应,只把孩子抱得更近了些,下巴几乎碰到了那柔软的发丝。窗外天色已亮,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襁褓一角,映出淡淡的金边。
偏厅里,贶攸宁早已备好了衣物。她捧着亲手绣的兜帽,膝行两步上前,动作轻柔地给孩子戴上。银丝缠红绒的帽檐压住了小耳朵,她眼眶一热,低声道:“愿你一生无灾无难。”
贶攸乐挤在门边,踮着脚往里瞧,看了半晌,嘟囔一句:“比我小时候俊。”
旁边婢女忍不住笑出声,她还不服气,“我说实话嘛!你看这鼻梁,这眉心,将来肯定是个好看的小郎君!”
众人皆笑,连陈婆也摇头:“你们家热闹啊。”
洛少君仍立在廊柱旁,剑未归鞘,手却垂在身侧。他望着那扇透出暖光的窗,直到听见啼哭,才缓缓闭了闭眼。再睁时,正见那孩子在贶云雁怀里微微扭动,一只小手忽然朝外一挥,像是要抓什么。
他的视线停在那里,嘴角极轻地向上提了一下。
产房内,贶攸和已疲惫入睡。她侧躺着,脸色苍白,唇色却有了血色。一只手仍搭在空了的小腹上,像是还不习惯那种轻盈。李娇凤替她掖了被角,又试了试暖炉温度,才转身出来。
偏厅里,孩子已被换好衣裳,躺在软垫上。贶云雁坐在榻边,一直没放下手。他看久了,竟发现这孩子睁了下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在找声音。
“他在看你呢。”李娇凤挨着他坐下,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他没说话,只抬手用指腹碰了碰那小脸,极轻,像是怕弄坏。
“你还记得吗?”她轻声说,“当年三妹出生,你也是这样抱着她,走了一整夜。”
他眸子闪了闪,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十八岁那年,父母刚走,府里乱成一团。他抱着襁褓中的妹妹,在廊下来回踱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童谣,直到天明。
那时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下去。
现在他知道,他撑下来了。
而且,这一家,真的都好了。
晨光渐盛,东暖阁内外静了下来。只有婴儿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像春水初融时滴落的水珠。
贶攸宁跪坐着整理剩下的襁褓布料,一块块叠得齐整。她把那张画了一半的《满月图》摊开,提笔写下第一句题跋:“吾侄初降,如日方升。”
贶攸乐趴在软垫边,伸出一根手指逗那孩子抓。小手果然握上来,虽没力气,却抓得认真。她咧嘴一笑,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更小的机关铃铛,“等你满月,我给你做个会跳舞的木马,比这个还灵!”
李娇凤笑着摇头:“先让他学会坐再说。”
外面,洛少君终于动了。他解下外袍,轻轻盖在门前的厚毡上。夜里凉,白日风也不小。他重新跪坐回去,剑横在膝,目光依旧落在那扇窗。
产房内,嬷嬷正收拾最后的用具。热水盆里的水已经换了三次,毛巾叠得整整齐齐。她把那只机关木鸟拿起来,拂去灰尘,放回案头。昨夜它还在唱《春江花月夜》,如今安静如初。
偏厅中,贶云雁终于将孩子交到李娇凤手中。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才发现自己坐了这么久,腿都有些麻。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清晨的风扑进来,带着露水的气息。
京城还在苏醒,街巷隐约有叫卖声。宫墙方向,早朝的钟鼓尚未响起。这一刻,天下大事仿佛都远去了。
他转身回到榻边,重新坐下。孩子正被李娇凤轻轻摇着,小嘴咂巴两下,睡着了。
他伸出手,再次碰了碰那温热的小脸。
“欢迎来到这个家。”他说。
屋外,阳光洒满了整个庭院。石阶上,洛少君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低头看了看膝上的剑,又抬头望向那扇窗。
婴儿在梦中轻轻踢了下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