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温香蚀骨·痛醒痴人
席间依旧笑语喧然,无人察觉角落暗流。
谢砚之方才那点浅淡笑意早已淡去,鼻尖忽然萦绕上一缕甜得发腻、又带着异香的气息,绝非园中的花香茶气。
他素来嗅觉敏锐,又从不近这些靡丽之物,只一瞬便觉不适。体内莫名泛起一阵燥热,头隐隐发沉,四肢也泛起几分虚软,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从未接触过这类东西,只觉浑身不对劲,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烫意。
不适来得又快又猛,他再坐不住,指尖微微攥紧,不动声色地起身,朝着一旁候着的内侍低声问道:
“此处可有安静些的歇息之处?”
内侍连忙躬身:“回大人,西侧偏厅便有空着的静室,奴才引您过去?”
“不必,我自行过去便可。”
他不愿声张,步履稳却快地转身离席,尽量压下体内那股怪异的燥意,脊背绷得笔直。
身后,赵灵溪一见他起身离席,心头猛地一跳,立刻寻了个由头快步跟了上去。她算准了他会不适,算准了他会寻僻静处,正是她下手的最好时机。
谢砚之察觉身后有人尾随,眉峰微蹙。他并未回头,只借着廊下曲折的花木与假山,故意绕了几段弯路,脚步忽快忽慢,将那道紧随的身影甩得远了些。
燥热与昏沉越来越重,他不愿在外失态,一眼瞧见前方一扇半开的房门,想也不想便推门快步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合上。
屋内清静,异香瞬间被隔绝在外。他松了口气,扶着桌沿微微喘息,额角已渗出一层薄汗,喉间发紧,浑身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与无力。
可下一瞬——
他抬眸。
屋内,早已站着一人。
顾星阑转过身,恰好与他撞了个正着。
半载未见,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像是骤然凝固。顾星阑看见他的瞬间,眼底先掠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层冷意覆住。
离别时的痛还扎在心底,她抿紧唇,别开一点视线,语气又冷又硬,压着声音道:
“谢大人怎么会在这里?”
谢砚之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周身的不适非但没有褪去,反而一瞬变得更加强烈。
是顾星阑,他日思夜想、刻在心底的人。喉间发紧,满心都是汹涌的震动,可身体里那股诡异的燥热猛地卷土重来,比刚才更凶。头一阵发沉,视线微微发虚,浑身燥热发烫,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往前微晃了一下,手撑在身侧的桌沿,指节泛白。平日里清冷沉稳的眉眼,此刻染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连呼吸都轻颤。
顾星阑心头那股积压了半年的怨气还未散去,可眼见他额间渗汗、面色潮红,连站都站不稳,脚步先于理智顿在了原地。
她咬了咬唇,满心不甘又恼恨,终究还是压不住那点隐忧,快步走上前,皱着眉压低声音问:
“你……是不是不舒服?”
话音刚落,谢砚之本就濒临崩断的理智,在她靠近的瞬间彻底断裂。
那缕清甜干净的气息裹着她独有的温度扑面而来,瞬间压过了体内所有的燥热与混乱。他长臂猛地一伸,径直扣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将人一把拉至身前,反手就将她牢牢抵在了身后的木门上。
掌心贴着微凉的门板,顾星阑整个人被圈在他与门之间,胸膛几乎贴着他的胸口,避无可避。他滚烫的呼吸落在她额间,带着压抑至极的沙哑与颤意,平日里清冷的眼眸此刻覆着一层混沌的红,却又清晰地映着她的模样。
不等她反应,他低头,失控地吻了下去。
这一吻又凶又乱,带着迷香催发的疯癫、压抑太久的思念,唇齿间全是不受控的滚烫力道,没有半分退让。
顾星阑浑身僵紧,气还在,痛还在,拼了命偏头想躲,双手死死抵在他胸口用力推拒,满心都是拒绝。可他的身子压得极近,滚烫的温度隔着衣料透过来,她的理智在叫嚣着反抗,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发软。
直到一只手不受控制地抚上她的腰,带着灼人的温度,微微用力,似要往上蔓延。
那一下触碰,彻底击溃了她最后一丝隐忍。
惊慌、羞恼、不安齐齐涌上,顾星阑心一横,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咬了下去。
尖锐的痛感瞬间炸开,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这一记剧痛,像一把利刃,硬生生将谢砚之混沌的神智劈醒。
他浑身猛地一僵,撑在门板上的手剧烈一颤,眼底翻涌的燥热与失控骤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骤然清醒的清冷。他动作猛地顿住,缓缓退开半寸,唇上刺痛,温热的血珠顺着唇角缓缓渗了出来。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两人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在安静的空间里轻轻回荡。
顾星阑抬眼望着他,眼尾泛红,唇瓣微微发颤,依旧带着未消的怒气与委屈,指尖还死死攥着他的衣襟,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谢砚之垂眸看着她,唇上的痛感清晰刺骨,方才被药效支配的混乱尽数散去。
他清醒了。
彻彻底底,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