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心墙崩塌·爱意难藏
顾星阑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唇瓣还在微微发颤。
她抬眼,眼底又气又涩,带着一丝后知后觉的无奈——他这副模样,分明是遭人算计,中了药而不自知。
她压着颤音,一字一句,冷得发涩:
“我不是这宴会上的莺莺燕燕,谢大人,还请自重。”
顿了顿,她强压下心头纷乱,硬着声音补了一句:
“你便在此处歇息,我先离开。”
顾星阑一冲出屋子,转身便进了隔壁空屋,后背紧紧抵在冰凉的木门上,眼眶瞬间泛红。
她又气又恼,满心都是难堪。恨自己方才明明还在生气,明明该冷硬到底,身体却不争气地软了,竟还被动迎合。
她骗不了自己,她太想他了。
他身上清冽又熟悉的气息,他滚烫而失控的呼吸,他靠近时那让她心悸的温度,每一样都在轻易击溃她所有的伪装与倔强。她嘴上再硬,心却早已诚实得一败涂地。
那样的反应,简直让她觉得自己毫无风骨,好像非他不可。
可下一秒,一个更刺心的念头猛地扎进心底。
若刚才在那间房里的人不是她,换成旁的任何一个少女,以他刚才被药催逼的模样,是不是也会这般失控,这般沉沦?
一想到他对别人也会如此,她心口骤然一紧,密密麻麻的疼瞬间蔓延开来。
原来让她最痛的,从不是他的靠近,而是怕自己,于他而言,根本没有半分不同。
她死死咬住唇,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不能出去,这般失态模样,若是被宴会上的人看见,只会沦为笑柄。她死死攥着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屋内只剩下谢砚之一人。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下被咬伤的唇角,沾了温热的血。尖锐的痛感将最后一丝药意彻底碾碎,神智清明得发冷。
他刚才……对她做了什么。
明明发誓要护她、远离她,不将半分凶险引到她身上,却在药效与念想的夹击下,失了所有分寸,将她困在怀中,逼得她无路可退。药是外力,可那份疯魔般的贪恋,半点不假。
唇上的血还在缓缓渗着,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点暗痕。门外早已没了她的气息,她走得干脆,再不留半分余地。
谢砚之就那样撑着门板站着,脊背挺直如剑,唇角血迹未干,眼底一片沉凉。
萧家灭门案,必须立刻提上日程。所有挡在身前的障碍,他要一一清除。
从前他忍,他等,他刻意疏远,全是为了护她。他本想再稳一些,再等一等,等自己站得更牢、隐患除得更净,再堂堂正正走向她。可方才她生气、受伤的模样一遍遍在眼前炸开,只是靠近她一次,他筑起的心墙,便轰然崩塌,碎得彻底。
他护她的心,从来没有错。
只是他……等不了了。一刻都等不了了。
他要翻案,要拨乱反正,要把所有风险尽数碾碎,要名正言顺,毫无顾忌,把顾星阑娶回家。
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骨节泛白,指腹绷得发疼。谢砚之抬眼,眸底翻涌着狠戾与滚烫的执念,没有半分迟疑。
所有计划,全部提速。
想到此处,他撑着门板的手缓缓收紧。护她的心从没有错,只是他再也撑不住那点隐忍,再也等不到所谓万事俱备。
谢砚之垂眸,抬手淡淡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又用指腹擦去唇角未干的血迹。动作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神情。
门外宴席依旧喧闹,笑语未歇,日光清朗,无人知晓方才那间静室里发生过怎样的沉沦与撕裂。
他不再多看一眼,转身抬步,径直离开。
宴会未散,他却已无心再留。一步一步,沉稳冷硬,径直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