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姐妹殊途·太子侧目

顾星阑缓步踏入前厅,面上早已褪尽所有慌乱,只剩皇商该有的沉稳得体。

席间诸位世家夫人尚未散去,见她归来,纷纷笑着上前寒暄。

她从容应对,语气谦和却不失分寸,笑着与众人说起近来商事:

“裕昌行刚到一批江南云锦,色样雅净,最适宜做春衫;北边新送的狐毛也极细软,不重却极暖,夫人们若是有空,过几日可到铺子里挑拣。”

几句话说得妥帖周到,皆是夫人们最上心的话题,一众人听得笑意盈盈。

一番简短周旋,顾星阑寻了空隙落座。

慕容宸端坐席中,身姿挺拔,气质温雅。

他身旁,温慕雪亦安坐席位,坐姿端庄,眉眼温婉,举止从容得体。

她本就是为太子而来,心中藏着倾慕,面上却依旧端得稳静,只在太子看过来时,浅浅颔首示意,礼数周全,分寸恰好,既不显刻意亲近,也不故作疏远,一派大家闺秀的从容气度。

满堂闺秀,大半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太子身上,有人故作娇俏,有人轻声说笑,有人借故侧目,皆是藏不住的倾慕与试探。人人都想在这位储君面前多留几分印象,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刻意。

唯有一人,是全然不同的光景。

不远处的席位上,温若瑶安安静静坐着,不曾上前,不曾争抢,更不屑学旁人那般温顺端方、刻意逢迎。

她坐姿松弛随意,一手轻托腮边,指尖慢悠悠轻点着脸颊,目光清淡落于姐姐身上,无半分扭捏之态,倒像是在默默盘算着什么,周身带着一股与这满堂闺秀格格不入的鲜活韧劲,野而不粗,真而不拙,自成一道亮眼风景。

唯有她,自始至终,静静望着姐姐温慕雪,不艳羡,不亲近,不拆穿,也不附和,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全然无关的戏。

慕容宸的目光,数次若有若无地从温慕雪身上淡淡扫过,却总会不受控制地、轻轻飘向温若瑶。

他见过太多循规蹈矩、温顺恭谨的闺阁女子,也见过太多刻意讨好、步步迎合的世家贵女,却从未见过像她这样的人。

不攀附,不迎合,不故作姿态,不藏拙示弱,连眼神都坦荡得近乎凌厉。

满堂热闹,人人都在争那一眼青睐。

只有她,冷眼旁观这一场场虚与委蛇,仿佛置身事外。

这份清醒、这份疏离、这份不屑于同流合污的傲气,在一片刻意温婉之中,显得格外刺目,也格外动人。

慕容宸眸光微凝,不动声色地抬手,招了招身侧侍立的贴身内侍。

那内侍心领神会,躬身趋步上前,俯首在他身侧。

去查。”

慕容宸端着茶盏的手未动,唇齿轻启,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二人能闻,

“斜对面那位姑娘,是哪府千金,闺名为何。”

“奴才遵旨。”内侍低声应下,垂首退开,依旧侍立在旁,面上波澜不惊,仿佛方才什么都未曾发生。

温若瑶望着姐姐温慕雪那端谨温婉的模样,再看她望向太子时眼底藏不住的心意,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笑意浅淡难辨,却藏着几分了然,几分玩味,几分笃定——

既然姐姐这般中意太子,那她偏要亲手,将这门心思搅得干干净净。

温慕雪走的路,她不屑走。

端庄温婉?贤良淑德?那是世人眼中的标准答案,是别人的典范,从不是她温若瑶。

她不必故作温顺,不必强装贤良,不必争,不必抢,不必看谁眼色行事。

慕容宸静静望着那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眸底掠过一丝极轻的讶异,随即化为一抹浅淡了然。

满座皆是规规矩矩的闺秀,唯有她,像一枝破土而出的新芽,带着不驯的生机,一眼便能从人群里摘出来。

特殊。

太特殊了。

温慕雪对此毫无察觉,依旧端庄静坐,从容得体,一心应对眼前场合,半点也不曾留意到妹妹那冷眼旁观的心思,更不知太子的目光,早已数次落在了她那位最桀骜、最特别的妹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