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暮色分途·心各有谋

华宴渐散，暮色漫过园子里的飞檐亭台，将白日里的满园春光轻轻收拢。

宾客们陆续辞别，衣香鬓影渐次散去，方才还热闹喧腾的前庭，不过半刻功夫便已安静下来。

廊下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洒在光洁的青石板上，映得一院空阔，也将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心思，尽数藏入明暗交错的光影里。

温慕雪随家人缓步走出园子，登车之前，温夫人轻轻拉住她的手，眉眼间满是温和赞许，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柔缓。

“今日你表现得极好，举止得体，温婉有度，没有半分失礼之处，娘很放心。”

温慕雪微微垂眸，眉眼温婉，轻声应着，脸上带着几分浅淡的羞涩，并无半分算计与筹谋，只如同寻常闺阁女子一般，得了母亲夸赞，便觉心满意足。

“女儿只是依着平日教养行事，不敢有半分怠慢。”

温夫人笑着点头，目光里满是疼惜：“你一向懂事，娘自是放心的。”

温若瑶早已安坐马车之中，隔着半卷垂落的车帘，静静看着车外母女二人温情脉脉的一幕。她坐姿松弛随意，一手轻搭膝头，目光只淡淡一落，便默默别开眼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面上一派云淡风轻，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毫不在意，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不肯流露。

可无人知晓，她心底的盘算早已悄然落定。姐姐越是顺遂，越是得母亲偏爱看重，一心向着太子所在的方向，她便越是要将这条看似平坦顺遂的路，彻底搅黄。唇角那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隐在车帘阴影里，一闪而逝，无人察觉，也无人看懂。

马车缓缓行在夜色之中，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轻而稳的声响，园内的热闹终究被沉沉暮色彻底吞没。

街道两旁灯火次第亮起，映着往来行人的身影，也映着车厢内各自沉默的心事。

温慕雪安静端坐，眉眼温顺，一路不再多言。

温若瑶则依旧望着窗外，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

与此同时，园中小径之上，慕容宸在随从的护送下缓步离去，身姿挺拔，气质温雅。

上车之后，贴身内侍早已将打探清楚的事情低声回禀，斜对面那位特立独行的姑娘，正是温家二小姐温若瑶。

与温顺端庄的长姐截然不同，温若瑶性子桀骜，不循常理，不迎合、不攀附，在一众闺秀之中，显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慕容宸指尖轻叩膝头，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兴味，却并未多言，只淡淡颔首，一切心思都藏于不动声色之间。

“知道了。”他轻声吐出二字，再无多余吩咐。

内侍垂首：“奴才明白，后续若有消息，再及时回禀殿下。”

一园春光散尽，有人得夸赞，有人藏暗计，有人动了留意，有人心冷如冰。

京中的风，似乎在这一夜之间，悄悄变了方向。白日里的笑语温存、眉眼周旋，终究只是浮于表面的光景，真正的暗流与风浪，从来都藏在无人可见的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