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秘事尽吐· 真凶初现

刘知书瘫坐椅上,浑身气力仿佛被瞬间抽干,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反复磨过。

“是李嵩……全是李嵩一手策划。”

谢砚之并未催促,只静静立在原地,沉敛等候,任由对方将埋藏半生的秘密,一字一句,全盘托出。

“当年,忠勇侯镇守北疆,手握重兵,功高震主,早已遭朝中权贵深深忌惮。李嵩便是主谋,他暗中勾结军中副将——那是侯爷最信任的亲随,盗取了侯府手札与印鉴样式,又伪造通敌密信,栽赃私藏甲胄兵器,硬生生捏造出一场谋逆大案。”

“密信、供词、兵甲清册,全是李嵩的心腹一手炮制,随后强行送入刑部,勒令即刻归档定案。我弟弟刘明礼,不过是一介微末典吏,顶不住上级层层施压,只能遵命行事,将那些伪造的证据录入卷宗,封存入库。”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是滔天冤案。每夜归家,他都浑身发抖,反复念叨将军死得冤枉,证据全是假的,说自己怕迟早会遭报应,怕不得善终。”

刘知书缓缓闭上眼,泪水混着冷汗,从鬓角滑落。

“结案不过半月,我弟弟便被人推入河中溺死,对外只谎称失足落水。他们杀他,只因他知道得太多,怕他泄露半分真相。”

“弟弟死后不久,李嵩便派人找上门来,明为安抚,实为威胁。那人直言,弟弟是意外身亡,若我安分守己,户部尚书之位,我可坐稳一生;若我敢吐露半个字,刘氏满门,便会步忠勇侯后尘,落得身死族灭、身败名裂的下场。”

“我怕了……我不敢查,不敢言,不敢为弟弟伸冤。我苟活这么多年,每一天都活在恐惧与愧疚里,日夜难安。”

他猛地抬头,看向谢砚之,眼底翻涌着绝望与恳切:

“谢大人,侯爷是冤枉的,明礼是冤枉的!当年北疆粮草迟迟不发,也是李嵩暗中授意,硬生生断了援军,绝了粮草,才将侯爷逼死在战场之上。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他的阴谋!”

谢砚之垂在身侧的指尖缓缓收紧,骨节泛白。

忠勇侯蒙冤、刘明礼惨死、刘知书数十年隐忍、军营内鬼背叛、粮草被断、证据伪造……

所有零散碎片,在这一刻终于拼接完整,织成一张冰冷的大网。

而网心正中,端坐的正是权倾朝野的当朝太师——李嵩。

他眸色沉定,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刘尚书,你今日所言,本官必会一一查证。你放心,所有沉冤,我必替他们洗清;所有真凶,我必一一绳之以法。”

刘知书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压抑数十年的情绪轰然决堤,失声痛哭。

压在他身上数十年的沉重大山,终于在此刻,裂开了一道微光。

谢砚之转身向外,步履沉稳,眸色却冷如寒刃。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忠勇侯旧案牵扯数十年,盘根错节,李嵩根基深厚、党羽遍布朝野,若是直接硬碰硬,贸然翻案,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引火烧身,让所有努力功亏一篑。

要破此局,不能直取核心,不能触碰谋逆旧案,更不能与整个旧党公然为敌。

唯有从最不起眼的缺口切入,以律法为刃,以流程为网,先查经办官员失职之罪,由小及大,由下至上,不动声色拔其爪牙,断其羽翼,再以铁证攻心,一击致命。

这是最稳妥、最无懈可击的路。

也是能让沉冤真正昭雪、让真凶无处遁形的唯一路径。

踏出尚书府的那一刻,长街风起,寒意浸骨。

谢砚之抬眸望向沉沉天色,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沉静如铁的笃定。

李嵩布了数十年的局,藏了数十年的罪,从今日起,将一步步被他亲手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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